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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地深处的传承途径(祖国农村遗产的时代活力(三))

贵州省又多山,山地与丘陵面积占全省面积的92.5%,拥有典型的喀斯特地貌。

贵州省民族众多,有“文化千岛”之称,多民族文化交流与融合生生不息。自然与文化的长期交融,形成了各具特色的山地聚落。

人与自然的共同作品

贵州的山地聚落既有个性也有共性。相近的自然资源禀赋往往使得人们在实践中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类似的生存策略,其核心就是如何在相互协作的基础上与自然和谐共处。

位于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国荣乡的楼上村,不同于侗寨苗村,而是一个典型的汉族移民村寨。明弘治六年(1493年),一支源自江西的汉族周氏在“江西填湖广”“湖广填四川”的历史移民潮中辗转入黔,最终定居于贵州思南府寨纪(楼上村古称)。

楼上村选址于山坡之上,与廖贤河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其间的山水草木,不仅给予了人们最为基本的生存载体,还为人们提供了丰富而便利的物质材料。环境中的龙洞湾、天福井、野猫洞等天然泉眼,是村民最为主要的耕作与生活之源。村民将其以分导建渠的方式,依循着地势与水源高程的差异,将耕地分为稻作、旱作分片轮作,有序合理地保证了不同空间和时间下,对水和土地的有效利用。遍布于山野田间和村落之中的各类自然与人为的草木植被,则皆可为人们所转化利用。梯田中既可保护田埂又可作为生产蜡油的乌桕树、房前屋后用于制作农具和用具的阳山竹、山林里涵养水土又可用以建造房屋的杉木、松木等树材,无不与村民的生产生活发生着重要的联系。即便是远方名不见经传的高山,村民们也能够通过峰峦与云雾的关系判断气象的变化,为来日的耕种作息提供依据。

如果说自然的空间地理环境赠予了楼上生存的基础,那么“一方人”也孕育了一方的风土。汉族传统宗族文化在这片土地里落地生根,耕读传家的思想观念、香火不断的梓潼宫与周氏宗祠、三合院的民居建筑形式和布局,500多年来,各种物质和文化要素在时间的长河里相互作用、积累、叠加,形成了人与自然和谐共融的作品。生活起居的建筑巷道、赖以生计的耕地梯田、作为生产生活重要资源补充的河泽山林,共同构成了楼上村绝佳的村落文化景观。

发展到今天,楼上村已经成为了一个包含8个自然寨的行政村,其中汇集楼上村古建筑群的仁家寨被称为楼上古寨,也凭借此,楼上村先后于2008年成为中国历史文化名村,2012年入选第一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2013年,“楼上村古建筑群”被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文化景观是如何存留的?

楼上村村落文化景观的形成体现了人类尊重自然、顺应自然和巧妙利用自然的生态文明特征,这无疑构成了楼上村乡村遗产所具有的重要价值。那么这种价值如何顺利传承的?

第一个途径:村民自发形成的活态传承。就目前楼上村的情况来看,这种活态传承仍然具有一定生命力。比如过去为了避免各家农田的用水纷争,楼上先民建立起了“轮水制度”,相沿至今。村民们说:“所谓轮水,就是轮流放水,不耽误时间。”各家各户根据田地的大小划定引水的时间,在过去没有时钟的时代,人们在田地的引水口以烧香计时,互相监督,有序进行。包括生活用水也是如此,楼上村的天福井泉眼,出水口被划分为两级,第一级以饮水、洗菜等餐食之用,第二级以洗涤衣服等洁污之用。这是村民们约定俗成的规矩,体现着乡村朴实而独特的智慧与准则,于今仍在发挥作用,无需外界干预。

第二个途径:规划有管控作用。过往的村落保护规划往往比较强调对建筑本体的保护,而忽略了建筑和聚落发育成长的生态环境。在编制《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楼上村古建筑群保护规划》时,编制团队通过探析村落的地理载体、生物圈层、人文圈层等几个物质层级与生产生活的关系和作用,确立了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核心遗产价值,以此作为规划编制的依据。这就使得保护范围不再局限于国保名单上的几处重要建筑,而囊括了建筑空间、田园山水与自然环境。并且在建控地带中单独划出禁建区,包括楼上村周边以梯田、水渠、树林为代表的体现生产功能的文化景观。此外,还将周边自然山水划入环境协调区。活态传承面临着土壤流失的困境,保护规划在确认遗产核心价值的基础上,承担的是一个底线管控的作用,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第三个途径:长期的在地记录。在贵州的山地聚落中,自然界的水、土、木、石等种种元素被应用、置入于生产生活的方方面面,在村落内部形成了一套丰富的乡土知识体系和乡村生活哲学。全面、深入地理解和认识是传承和保护乡村遗产的重要基础,这离不开长期的在地观察与记录的工作。距离楼上村东南方300公里外的另一处山地聚落地扪,是一座典型的侗族村寨。2005年,地扪侗族人文生态博物馆在贵州省黎平县地扪村正式开馆,成为国内首家民营生态博物馆。地扪生态博物馆自建馆以来,长期对村落内部传统文化进行搜集和记录,目前搜集的资料已经有约500T,以视频、照片为主。最早从拍摄、录制当地建筑、习俗和村民生产生活开始,后来通过与高校合作的方式,拓宽了资料收集的视野。近几年又重新以家庭档案和社区档案的形式对村落的发展进行记录,回归村民现实生活。村民和外来者不管是有实际的生活需要或是研究需要,都可以进行回顾和查阅。这种长期记录本身就是一种遗产传承行为,在未来或许以乡村书院的形式进行知识转化和传播,将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作者单位:复旦大学国土与文化资源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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